太陽曬得很毒辣,路上的灌木叢亮起油油的葉兒。單車在這泥路蹍起一捲捲的沙塵,我在單車上一路的巔簸著,輕快輕快。太陽把時間曬得溫溫吞吞,把光陰拉得好長好長。我往後看去,蹍轉的路上留下了單車的橡皮軌,留下了那天那微酸的、溫熱的天氣,留下了我所有所有的敬愛,留下了你,留下了我。
我安靜的躺在你的背後,微熱的風吹過,我仿若看見了你背上的汗珠兒的霧光,閃爍著、跳躍著那柔弱的、堅忍的光。你在一處乘涼的地方停下了,點了根煙,緩緩的抽了起來。我用稚幼的眼光抬頭仰望著你,我好想閱讀你眼裡的蒼桑、眼裡的慈悲。
你晚年過得很不如意,子女忤逆,整天都在吵,你的郁悶,比誰都沉重。可是我們來安慰你,你總是恬靜的笑著,你身上的痛、你心裡的痛,從來都在,可你從來都不願讓人為你麻煩。你很累吧,外公?
你走了以後,甚麼都變了。我的世界沒有了黑白之分,我不再做你要我做的事—當一個正直的人。彷彿在懲罰自己,我偏要跟你對著幹,我覺得這世上最疼我的人已經不在了,我沒有必要為著不令你失望而努力。我的世界,很黑,很黑。
如果,如果,如果可以…讓我吁一口,你那悠長的,悠長的,嘆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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